夜难静,问有谁共鸣

【童柯】闪光(完结)

*请勿上升

*全文完结一起放出

*先苦后甜/私设很多/半电视剧情半原创

*结尾有肉末

 

 

(1)

 

月牙之夜被蒙上一层层乌云,如同邬童此刻的心情。房间里并没有打开任何灯光,邬童坐在窗边,双脚并拢放在椅子上,侧头枕着膝盖,眼睛没有焦距地看向窗外。

本来今天中考结束,此刻应该和同学们一起去玩个尽兴。

 

邬童第一个跑出考室,找到尹柯的考室就冲进去,其他考生看到一个帅哥进来顿时议论声响起。

邬童在人群中看到尹柯收拾书包的身影,快步走到他身边。

“尹柯快,我们去唱K。”

尹柯挤出一抹微笑,默默地背上书包。

“干嘛笑得这样勉强,难道考试砸了?”邬童觉得他不对劲,但又觉得不可能,他可是我们学校的大学霸。

尹柯摇摇头,露出了往常的笑脸:“走吧,大家等着。”

“走走走。”邬童拉着尹柯的手腕往外走,估计尹柯刚才是骗自己考砸,真是越来越坏,可邬童就是喜欢尹柯,喜欢和他互动。他是邬童棒球队里的最佳拍档,每次投球时邬童都把周围的一切屏蔽在黑暗中,远处只有他的捕手尹柯闪闪发光,邬童只需要想着把球投向闪光点就好。他更是邬童学习和生活上最要好的朋友,和大学霸一起妈妈再也不用担心邬童的学习,可妈妈有天真的不在了,邬童和父亲也闹翻,剩下的只有尹柯在身边。

KTV房里热热闹闹,此时的麦克风掌握在女生手里,几个男生挤在一旁聊天。

“这次考试好难啊,不知道能不能考回中加的高中部。”

“考都考完了你还想什么。”

“我可能要去第二志愿月亮岛中学了。”

“月亮岛中学不比中加低分好吗,尹柯你第一志愿写中加还是月亮岛啊?”

男生们看向学霸尹柯,一致认为他无论填什么都能考上,唯有邬童着急地拍了一下刚才提到月亮岛的同学。

“别乱说,尹柯要和我一起代表中加的高中棒球队参加比赛,是吧尹柯。”

邬童的语气很肯定,尹柯的嘴角扯出一个平日的笑脸,他觉得自己在邬童面前带着面具真的很难受,无论对谁都温柔的尹柯总带着一张笑脸,可他在邬童面前的笑容和对其他人的就是不一样,他相信邬童已经看出自己的不自然,可他不会认为这个不自然是因为尹柯填志愿没有写中加。

“下一首歌是谁点的?”

一个男生把麦克风递给邬童:“来合唱吗邬童。”

邬童接过麦克风开始飙歌,其他人陆陆续续出去拿自助晚餐。

邬童突然对着麦克风说:“尹柯帮我拿点吃的,下首歌还是我的呢。”

尹柯点点头,他知道邬童对食物的喜好,在乱哄哄的自助餐区静静地夹菜,全是邬童爱吃的,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邬童爱吃的食物,这估计是最后一次和邬童一起吃饭了吧。

刚打开KTV房门就传来邬童忧伤的歌声,他坐在高椅上,两手握住麦克风,喉结随着不同的发音而滚动,在七彩的镭射灯下显得无比性感。歌曲唱到最后,邬童还站起来向大家鞠躬,立刻得到一片掌声。

“谢谢大家,谢谢。”邬童一秒变回活跃的孩子,蹦蹦跳跳地找到尹柯一起吃晚饭。

其他人都走开去其他桌子吃,不想吃他们狗粮。

刚吃完饭尹柯就说要回家,其他人都诧异地挽留他。

“才8点多,今天说好要通宵的。”

“对不起,我要回家写练习题,母亲只答应我和同学吃晚饭庆祝。”

邬童终于知道尹柯的不对劲,尹柯妈妈对于学习还是挺严厉的,每次提到尹妈妈,尹柯本人都不愿多说。邬童见尹柯是真的要走,跑去拿起书包,跟着一起走。

“邬童你干嘛走?”

“两个人要去约会吗哈哈哈。”

面对男生们的调侃,女生们则是帮着说好话。

“大学霸的就是不一样,你们羡慕不来。”

尹柯没有让邬童留下继续玩,两个人并肩走出KTV。

今晚的月亮被乌云遮盖,邬童做了个伸展运动,见尹柯神态凝重,赶紧缓和气氛。

“我说吃饱出来走走更舒服,我陪你走回家吧。”

“邬童。”

“嗯?”

尹柯双手握紧书包的带子,短暂的沉默后像是下定决心,转过身正面对着邬童说出了一个爆炸性的事实:“我高中的第一志愿是月亮岛中学。”

邬童看着尹柯的眼睛一时间无法说话,尹柯今天的玩笑是不是有些大?但他这样严肃。

“对不起,没有在填写志愿的时候跟你说实话。”

邬童依旧说不出话,眼睛瞪得超大,尹柯觉得他眼珠子快要掉下来。尹柯知道邬童不会原谅他,但他没有办法,伤害到邬童他也很心疼,尤其此刻邬童憋在心里不说话,他倒想邬童能骂他,发泄出来。

“我今后也不会再打棒球。”

邬童双手握紧,一直克制自己,觉得刚才他自信满满地说出尹柯要和他一起在高中棒球队拿冠军是多么地傻。尹柯伸手想抓住邬童的手臂,邬童往后退一步躲开。他颤抖着身体,眼神里的愤怒和不解到了极致,但说话声却没有往日的粗暴。

“你不打算说说原因吗?”

“不打棒球,留在中加也没意思。”

“我们说好要一起在中加拿高中组棒球比赛冠军,说好的啊!”

邬童的最后一个字音说得无比重,尹柯知道他开始要发泄,立刻闭嘴不说话。

“你说话啊!”

“……”

“尹柯你是不是哑了!”

“……”

“今天不说清楚我不会放你走。”

“……”

邬童双手放在尹柯肩膀上不断摇晃他的身躯,曾经单薄的躯体通过三年的棒球锻炼肌肉已经扎实很多,邬童摇了几下便发现尹柯的绝对强势,来自他的眼神,来自他铁一样的心。

KTV门前的人流很大,都在围观他们俩。邬童觉得自己在尹柯面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顿感失落,他再次忍住了自己随时爆发的情绪,慢慢往后退,最后无声地消失在尹柯的视线里。

 

邬童如在黑暗中不断下沉,那些过往和尹柯一起的画面犹如幻灯片逐一播放。他坐在椅子上,把憔悴的脸埋在膝盖间。当初他妈妈突然消失,邬童还能大声质问他爸爸,向他发脾气。可到了尹柯面前,他除了干瞪眼,根本发作不来。

他舍不得。

泪珠凝聚在邬童的眼角,他抬起头,看到窗外的乌云散开,露出弯弯的月牙,好像尹柯的笑容,在黑夜里闪闪发光。下一秒,乌云笼罩上所有光源,只留下孤独的邬童。

泪水终究落下,不为别的,只为你。

 

 

(2)

 

熟息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人潮里,涌动的人群中只有尹柯站在原地,默默地目送邬童离开。终于走到这一步,尹柯早已打转的眼泪已成行。他吸了几下鼻子,接下母亲催促回家的电话时声音十分勉强。

中加的校园里洋溢着青春的道别声,毕业生争相合影,为美好的初中/高中生活画上完美的句号。

拿完毕业证的邬童跟着班集体到操场合影,他故意远离同班的尹柯,远远地把人甩在后面。还记得几个月前正式的毕业照里,两个人站在一起笑得有多灿烂,如今分道扬镳,形同陌路。

“邬童来合照。”

“我也要。”

身为校草加棒球队王牌投手,邬童的人气持续高涨,女生都抓紧时机靠近男神。邬童来者不拒,但脸上并无表情,女生们看到照片都说邬童高冷好帅,但他此刻心里的痛苦大概只有远处的尹柯了解,可这次他是罪魁祸首,不能像以往那样帮他渡过难关。

还记得邬童妈妈离开那段时间,尹柯几天都不见邬童来上课,跑去他家只看到一个颓废的伤心人。他抱着他哭,泪流成河,把所有的委屈倾泻而出。哭湿了尹柯的衣服,累倒在尹柯的怀里,邬童没有看到当时尹柯同样的眼泪,为他而流,心疼不已。

尹柯拿着毕业证站在远处的树下,静静地看着人群中心的邬童,他是那样的耀眼。

“尹柯来合照。”

几个同学想沾沾大学霸的好运气,可尹柯本人觉得自己运气太差。

“邬童邬童,来一起合影。”

一个女生截住经过这边准备离开的邬童,他扫了一眼所有人,眼睛停留在尹柯脸上半秒立刻迈步离开,徒留一句:“你们拍吧。”

女生一脸懵逼地问尹柯他怎么了。

“我惹他生气,你别怪他语气不好。”

另一个男生大大咧咧地对尹柯说:“你们最铁了,他过几天就会原谅你。”

“也许,吧……”

尹柯的笑容留在照片里,他还是渴望能和邬童来一张双人合影,这比他上台领奖还能使人高兴。

“优秀毕业生是初一三班尹柯。”

礼堂里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每年都是年级第一的尹柯实至名归,他站上领奖台,光芒四射。

邬童双手垂下放在膝盖上握紧,硬是忍住没有鼓掌,可目光紧紧跟随尹柯,又离不开人。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他拿出来打开微信,群里发了一张尹柯领奖的图,邬童点开大图,他还能笑得这样开心!他退出大图状态,聊天对话一路刷刷往上跳,班里的各种合照都发上去,他不断往上拨。

我的“尹柯”不见了。

划了很久终于找到尹柯的领奖照片,邬童点击下载。

这大概是最后一次留住尹柯的照片。

邬童看着群里的聊天信息不断刷新,心已经沉了下去。

领奖台上的尹柯说了一番勉励师弟师妹的话,说谢谢同班同学的帮助时,眼尾扫过邬童,只见他专注地低头看手机,心里泛起一波苦水,已经说不下去。

尹柯还是期盼着邬童过一段时间会平息怒气,就算不能一起继续学业,也能当个普通同学说再见。

他在中考后画了一幅A5大的画,是他和邬童站在一起互相搭肩微笑。他还特意买了一个相框裱起来,放在礼物袋里。

学子一波波离去,昔日热闹的校园慢慢变得冷清。

邬童右肩挂着背包,双手插袋,慢慢走出校道,远远地看到学校门口边正在等他的尹柯,眉头不勉皱起来。

尹柯双手拿着礼物袋,静静等待邬童走过来。快到他身边时,尹柯甚至难得紧张到抓紧纸袋。

一步,两步,三步……

邬童均速前进,时间变得很难熬,该不该搭理尹柯是个头疼的问题。刚才看到他得奖时邬童觉得自己还是对他关心的,可想到尹柯什么都不说就放弃两人的约定,他觉得很不爽,有种被尹柯背叛的感觉。

他看到尹柯依旧表情平静,一个人站在墙边看着自己。邬童在尹柯面前停留了半秒,甚至连尹柯都没有察觉出邬童有停留的意思,就直接走出校门。

尹柯愣在原地,感受到现实的冰冷,他快把礼物袋都要抓破,眼睛里染上红色的血印。

邬童在校门外停下。

是你先放开我,没有什么再见。

两个人隔着一堵墙背对着,心却是各自飞向了孤独的外星。

邬童闭上眼睛一直往前冲。

 

“邬童!邬童!”

邬童觉得眼皮很重,用力撑开看到班小松对着自己说话。

“下课啦,快起来。”

邬童坐直腰才发现自己上课睡觉,这里是月亮岛的高一六班教室。他在中加转学过来才两周时间,就被班小松锲而不舍地精神“打动”,无奈之下答应帮他重建棒球队。

“邬童,快想想办法,尹柯一直不肯答应加入棒球队。”

他看了一眼下课还在认真做题目的尹柯,心里超级不爽。他让班小松叫尹柯加入其实是试探尹柯,可他态度和初中一样干脆拒绝,不说原因。

“怎么样?”班小松见邬童看尹柯这么久,以为他有什么好办法。

“我怎么知道。”

邬童心想要是我知道,就不用烦心这么久。

自从尹柯离开中加棒球队,离开邬童身边,他尝试和其他捕手做配合,可他没找到更合适的方式和队员做沟通,有的只是不断争吵,脾气变得越来越大,逐渐被孤立的感觉深入骨髓,恶性循环。

班小松见邬童没反应,转过身继续劝尹柯。

“尹柯,你知道邬童会做小蛋糕吗?如果你来棒球队,可以免费品尝哦,无限量供应。”

尹柯看着小松夸张的表情忍不住笑出来:“谢谢了,我不吃甜品。”

这一幕在邬童看来就变了味,尹柯是在笑自己吗?

“谁说过要做蛋糕给你吃!再难吃我也会自己吃掉。”

刚刚梦境里的委屈和怨气交织起来,邬童起身的时候脚碰到桌子,故意发出很大的声音。他愤怒的表情吓到班小松,就连尹柯也被震住收了笑容。

尹柯以前是和邬童一起久了才吃甜点,邬童知道他是会吃的。可分开这么久,尹柯已经忘记甜的味道,也不打算再吃。

他们看着邬童离开教室,没人敢说话,最后还是班小松忍不住劝尹柯去看看邬童。

“其实邬童做的蛋糕很初级,味道就,就不太好。他可能误会你嫌弃他的蛋糕。”

“可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去跟他说清楚不是这个意思。”班小松从抽屉里那出一罐芬达递给尹柯,“喝了这个邬童心情会变好。”

尹柯看着不想动,他知道说不清楚,可班小松不放弃。

“你想想上周末在河岸边,邬童为了你跟中加的人动手,他很在乎朋友,我们也应该在乎他,多关心他。”

看着那瓶绿色的芬达,尹柯觉得班小松的话也有道理。

 

(3)

 

走廊上的人潮热闹宣扬,尹柯拿着芬达远远就看到邬童的身影,可一直追不上去。隔着熙熙攘攘的学生,邬童的背影时而消失于人海间。这不是尹柯的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自从看到邬童转学到月亮岛,尹柯的情绪还是有很大波动。他知道邬童的出现肯定会影响自己的控制力,虽说初中毕业的时候尹柯对邬童的态度绝望,但邬童不开心还是能引起自己的关注。

“哼。”

邬童坐在天台上,看到尹柯走过来,直接扭头看向操场。

一瓶芬达有力地放在邬童旁边,尹柯自己也坐上天台边,两个人安静地蜻蜓飞过都听到。尹柯看着邬童后脑勺,风扬起他的软发,好像很久没有和他安静地单独相处过。这样宁静的生活是尹柯想要的,谨慎、安静一直是同学对尹柯的固有印象,但遇上邬童让他能开怀大笑、让他找到了另一个富有人生意义的棒球运动、更是会卷入不可预测的事情之中,充满了各种惊险挑战。

大喇叭正开始播放广播体操的集合音乐,邬童仍旧看着操场,没有走的意思,尹柯也不作声,默默地坐着。一起逃做广播体操还是第一回,尹柯做好被老师责罚的准备。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尹柯终于要发动进攻,拿起芬达轻轻摇了一下,打开瓶盖的声音无比响亮,甚至还喷出一些汽水。邬童听到声音条件反射般往另一侧移开,引来尹柯的大笑。

笑什么笑!居然还喝了我的芬达?!

邬童瞪大双眼看着尹柯毫不客气地喝了几口,才把瓶子放回邬童身边,他立刻拿起喝了几口。

爽,芬达就是好喝!

才刚放下又被尹柯拿去喝起来,几个来回就把芬达喝光,邬童气也消了,决定不跟尹柯计较,拿起空瓶子往教室走,顺手仍在垃圾桶里。

尹柯看着邬童的背影,爱之深恨之切,他当初有多喜欢自己,觉得被背叛的时候就有多痛苦。尹柯试着理解他对邬童当初的绝望感也是邬童对自己的感觉,真有哪一天能互相释怀……

妈妈凶狠的表情在尹柯眼前一闪而过。他低头无语。

邬童见尹柯没有追上自己回教室,忍不住回望一眼,只见他孤独地坐在那里,邬童现在读不懂尹柯的想法,一瞬间的心疼感,又是一个瞬间的陌生感。

尹柯抬头刚好与邬童四目相对。

“……”

“……”

无言以对的两个人,还是默默地前后脚回到教室。

做完广播体操的同学们陆续回到教室,班主任陶西一副要骂人的气势直奔离教室后门最近的尹柯。

“你和邬童怎么不去做广播体操?”

邬童正想把问题都往自己身上揽,尹柯突然双手捂着肚子,声音像是病了一般柔弱。

“对不起老师,我刚才不舒服,让邬童陪我去洗手间。”

陶西见他如此,态度立刻变软:“你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现在感觉好很多,先休息一下,如果不舒服我会去医务室。”

“那好,邬童好好照顾尹柯啊。我去给教导主任解释去。”

班小松见陶西走了立刻问尹柯和邬童怎样,尹柯点点头。

“谢谢你的芬达。”

班小松高兴地抛出新的邀请:“要谢我就加入棒球队,加入嘛尹柯。”

这时候拒绝尹柯就显得不厚道,他转念一想还是把问题抛给班小松:“如果你这次长跑合格我就加入。”

“啊!我长跑最差了,能不能换其他?!”

尹柯笑得梨涡很深,班小松咬咬牙,必须奋力一搏了。

为了棒球队,班小松你可以的!

放学后邬童和班小松一起做体能训练,看到班小松如此认真,邬童不忍告诉他尹柯是故意刁难,以班小松现在的状态很难完成。其实邬童的心底还是盼望着奇迹。

班小松的努力邬童都看在眼里,长跑考试那天邬童还是希望班小松能够成功,可他差不多到终点时体能撑不住,腿软直接跪趴在跑道上。

“班小松!”

“小松。”

差不多一半的同学都跑过去班小松身边,邬童第一个冲过去,陶西老师紧随其后。

“流血了,去医务室吧。”

“不用。”班小松抬起头看尹柯,“我答应了尹柯,会长跑合格的。”

尹柯不说话,班小松挣扎着站起来,可脚根本没有力气,又重重地坐回地上。

“我没事的老师。”班小松再次挣扎着起来,邬童忍不住向尹柯咆哮。

“说话啊,他好歹是为了你。”

尹柯看着邬童愤怒的表情,和之前质问尹柯为什么不打棒球一样。

“我们说好要一起打棒球的!”

是啊,说好的啊。

其他同学的议论声把尹柯拉回现实,大家都在劝尹柯答应班小松吧。尹柯骑虎难下,只好答应班小松,让他快去医务室。

班小松边走边觉得像在做梦,捏着陶西老师的手使劲用力。

“我不是做梦,尹柯加入棒球队了。”

“痛!痛!痛!班小松!”

“老师,棒球队可以重组了!”

“你先放手!”

“你答应重建太好了!”

“我没有!你快放手!”

邬童看着陶西夸张的表情忍不住微笑。

 

自从尹柯加入棒球队,班小松觉得人生是多么的美好,而且邬童和尹柯的关系好像变好了,像现在可以三个人一起上学。

回到教室,邬童放书包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书柜里放了一封信,他拿出来看上面清秀的字迹:邬童亲启。

“是情书,邬童收到情书哈哈哈哈。”

八卦焦耳恨不得把这个消息通报全校,校草邬童收到一封粉红粉红的情书。班里几个女生立刻妒忌地投来炽热的眼神,班小松更是整个人挨到邬童肩膀上,让他快看看是谁写的信。

“看什么看,我不会拆的。”

邬童把信收到书包里,焦耳舍不得错失八卦的机会,凑上去邬童面前极力游说他打开看看。

“看看嘛邬童。”

“……”

放好书包的尹柯看邬童被大家围观,他扫视了一周,发现班小松书柜里也有一封信。

“小松,你书柜里也有信。”

“什么?”班小松激动地跑去自己书柜前面,想不到自己也有情书,果然自己是最帅的。

“班小松也有情书?我不信。”

焦耳的移动速度飞一般,其他同学也跟着他移动到班小松身边。暂时得到解放的邬童看向尹柯,却见他默默坐回自己的座位看书。

邬童故意经过尹柯的座位边:“谢谢啦。”

特意过了几秒,尹柯才侧头看了一眼已经走回座位的邬童,嘴角一勾,继续默默地看书。

 

(4)

 

班小松拿着信件小跑回自己座位,用课本挡住,偷偷打开来看——你已经收到诅咒。

班小松倒吸一口凉气,焦耳趁机从后爬上桌子偷看书信的内容。

“是诅咒信。”

邬童听到焦耳的话,一脸疑惑地看向班小松:“谁这么无聊写诅咒信。”

可怜的小松哭唧唧地递给邬童看,是用报纸剪出来的字体拼接而成的信,这样真难抓到凶手。邬童示意小松把信给尹柯看,尹柯也看不出什么。

接连一周高一六班就有二十多人收到诅咒信,甚至还连教导主任安谧也收到一堆。

“陶老师,你们班是最开始收到诅咒信的,请你一周内查出真凶。”

“邬童,班小松是第一个收到诅咒信的,请你一周内查出真凶。”

邬童:“???”

之后面对邬童的班小松:“???”

班小松被邬童拉去走访收到过诅咒信的同学,再把数据交给尹柯分析,发现晚自习之后的作案时间嫌疑最大。

“今晚9点半在学校门口集合,你们别迟到。”

“我可没说要去。”

“尹柯我相信你的正义感爆棚,今晚一定要来,我先交棒球队组建申请表。”

班小松蹦跶着走了,留下邬童和尹柯两个人沉默以对。

 

陶西老师收了班小松的申请表,向他打听诅咒信的进度。

“经过我和邬童详细的调查,尹柯准确的数据分析……”

“说重点!”

“我们约好今晚回学校抓人。”

“尹柯愿意和你们一起抓人?”

“他嘴上说着不去,我相信他肯定会去的。”

“我跟你说,听说尹柯和邬童以前在中加关系闹得很僵,你重组棒球队最好先让他们冰息前嫌。”

“啊!我就说他们俩以前肯定认识。”

“别跟其他人说这件事,解铃还须系铃人。”

“放心陶老师,交给我班小松。”

当天晚上月亮岛中学门口,邬童等了一会就见尹柯出现,两个人点点头后默契地不说话,班小松在大树后看得无比激动。

邬童你居然不主动聊天,这么好的时机。班小松正想着,邬童就真的开口说话。

“班小松自己组织的还迟到。”

尹柯看了看手表:“还有几分钟,暂时还没算迟到。”

班小松在远处看他们两个都不怎么互动,浪费机会啊,手机怎么震动得那么厉害,邬童这个笨蛋还打电话给自己。无奈班小松只能装作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两个人面前。

三个人商量着分别在学校的不同地方先巡逻,最后集中在教室守候,有发现立刻在群里说。

“尹柯尹柯你有发现吗?”

“没有。”

“邬童邬童你有发现吗?”

“我看到尹柯了。”

“很好,你们过来教室找我。”

班小松按计划把他们两个安排在离教室最远的地方集合,再一起过来,用心良苦的我啊,多么的伟大。

突然树丛另一边好像有小女孩嬉笑的声音,班小松听了毛骨悚然般直奔回教室。

单身狗容易吗我??!

邬童和尹柯走着走着突然听到有人跑步的声音,两个人警惕地举起手电筒往两边照射,没发现什么才更加可怕。两个人突然像竞走一般比赛谁走得快,慢慢地两个人越靠越近。

尹柯推开六班的前门,早已躲在里面的班小松看到救星直扑到尹柯身上,被幸福感冲昏头脑的小松却见尹柯躲开,自己整个挂在邬童身上,对上他一脸嫌弃的眼神,尴尬地松手躲回教坛后面。

好可怕的眼神,班小松蹲在黑暗中画圈圈。尹柯莫名其妙蹲在两个人中间,邬童的手臂不时碰到自己,大概是黑暗中他也有些害怕?他侧头看向邬童的方向,远处模糊的灯光勾勒出邬童脸部的侧影,那个尹柯熟息不过的剪影,细细观察他的脸部轮廓比以前变得更加硬朗,成熟了几分。

黑暗中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慢,尹柯看着邬童眼睫毛不时颤动,喉结频繁地滚动,才发现邬童比以前变得更加引人注目。

尹柯的心思还在邬童身上,突然两边的手臂分别被人抓紧,他稍微抬头,看到教室的后门已经被人打开。

之后他们三个一路狂奔追出去,堪比长跑考试,邬童最先截住了嫌疑人,随后到达的两个人看到嫌疑人的真实身份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薛铁?怎么是你?”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我?你们就爱欺负我。”

同为六班的薛铁把自己被同班同学欺负的过程说了一遍,邬童听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班小松,因为他转学过来不久,对薛铁根本不上心不了解。

班小松解释他们以前只是开玩笑,没有特别地针对他。

“在你们看来只是玩笑,在我看来就是侮辱。”

薛铁激动地跑走,邬童和班小松想追出去,被尹柯拉住。

“让他静一静吧。”

邬童看着尹柯欲言又止,愤怒、震惊的表情占满了邬童的脸,最后三个人各怀心思地回家。

薛铁事件爆出之后高一六班的同学们都开始反思自己,薛铁最后也为自己发出诅咒信的行为而道歉,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可班小松和邬童对此事还是耿耿于怀。

“我是第一个收到诅咒信的,薛铁肯定最恨我了,可我真没意识到我对他做的事,能伤这么深。你们两个都没收到诅咒信,肯定觉得我人品很差吧。”

“你现在意识到错,会改正就是好的。不像某人,只有表面好人。”

邬童边说边看着尹柯,薛铁的事情他很想伸张正义却不能做什么,再回想起尹柯的“背叛”,邬童简直一肚子的气都涌上来。

“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和好了,邬童怎么老是针对尹柯,尹柯你也说话呀。”

“……”

邬童看着不说话的尹柯,噗嗤一声冷笑出声。

“你们两个有什么心结就当面说出来,像薛铁自己憋着迟早会出事。你们俩好好说话,回头给我结果。”

班小松潇洒地大步走开,兄弟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啦!班小松走到远处又立刻折返回来,躲在大树后围观他们。

“哇邬童抓住尹柯的手了。”

“陶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和你一样,关爱同学啊。哇哇尹柯好像要哭了的表情。”

“嘘!”

 

(5)

 

两个人的时候气氛总是寂静地可怕,邬童像是铁了心要尹柯给自己答案,主动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说过不会再打棒球,为什么要加入小熊队?”

“明明是你们逼我的。”

“班小松让你打棒球你就打,我当年问你原因却只有沉默,你就这样讨厌我吗?”

原来眼神毫无波澜的尹柯突然闪过一丝光:“是我们说好要一起打棒球,和其他人无关。”

“是啊!但你……”等等。邬童也好像意识到什么,“那你初中毕业为什么要故意转学避开我?”

尹柯叹了一声,即使他现在答应加入棒球队,他也没打算每天报道训练,所以他没打算对邬童说出自己的原因。

邬童见尹柯犹豫不说话,紧紧拉住他的手不让他逃走。

“无论是什么原因,我都想亲耳听你说。当初在KTV外我不够冷静,现在我做好准备。”

邬童认真起来尹柯都觉得自己比不过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不给尹柯逃避的机会,四目相对,尹柯的犹豫都化为风而飘散。

说出来会死吗?

邬童的眼睛紧咬着尹柯的理智,那个从前经常笑得像个三岁小孩的邬童此刻已经像个大人。

尹柯依然咬紧牙关,邬童慢慢逼近他,说话的气息都吐在尹柯脸上。

“告诉我,好吗?”

如此的温柔,其实邬童以前对自己一直很温柔,只是自己狠心罢了,为了自己伤害到邬童,是他一直无法原谅自己的。

尹柯最终失守于邬童的温柔,把他妈妈不准他打棒球,要他到国外留学,他是如何努力抵抗,最后妥协转学到月亮岛的经过都告诉邬童。说着说着尹柯眼睛都开始泛红,那段只有自己知道的痛苦岁月,他不愿意告诉任何人,包括那时候的邬童。而现在,就算尹柯不告诉他原因,邬童也还能以其他方式让尹柯分心,倒不如像班小松说的坦白一切。

尹柯压在心底的秘密已经够多够久的了,说到他忍心跟邬童决裂那段他自己都忍不住觉得心绞痛。而邬童持续地一言不发,紧皱着眉头把尹柯的缘由听完才问了一句。

“所以你不是讨厌我才逃避我?”

“我一直当你是最好的朋友,但我选择了妥协父母的路,为了自己我对你做了很残忍的事情,对不起邬童。”

“我真的很生气,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你是对我不够信任。”

尹柯十分严肃地看着邬童,他做好了被邬童打一顿的准备,当然他是会适当反抗的。

“但,我也有不足的地方,没能让你有安全感我会好好反思。”

尹柯这么久累积的情绪突然要爆发,他在邬童面前最后的面具已经撕开,如释重负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初中和邬童一起最快乐的那个时期。尹柯终于对着邬童开怀地笑了,眼泪同时夺眶而出,下一秒他已经抱住邬童。

“谢谢你。”

邬童第一次见尹柯哭,可想而知压在他心里的痛有多深,其中一部分还是来源于他对尹柯的冷暴力造成的,他有些手足无措,只会用手掌不断抚摸尹柯的背部。

“好啦我尊重你选择的路,但说好高中一起打棒球这个约定不能变,我会想办法让你既能来训练,又尽量保证你回家学习的时间充足。”

尹柯听着邬童安慰的话,情绪又回归了理智,他离开邬童的怀里,用平常冷静的口吻对邬童说要是有这样的办法他当年就不用转学。

“所以你别自以为你最聪明,总之你放学来参加训练就知道我的办法。”

尹柯这次笑得很深,他暂且相信邬童的计划,不过招新的问题更加迫切要解决。他是没有时间参加招新现场,但可以利用课余时间画海报,邬童觉得这个分工不错,把这个结果告诉了班小松。

“啊?所以你们聊了这么久只是为了招新的事情?”

“这对于重组棒球队不是最重要的吗?”

班小松转念一想,邬童说得也很对,反正他们和好了就行,自己也无需再追问,他们之前的事情从一开始自己就插不进去。

“为了谢谢你让尹柯对我坦白,我可以教你打棒球。”

“那太好了!”

班小松又重燃了希望,棒球队招新神速,所有队员集结完毕立刻开始训练。陶西教练以大家体能太差为由开始了基础体能训练,具体内容就交给邬童和班小松监督大家。

“教练这就走啦?!”班小松无奈地看向邬童,“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邬童走到大家面前严肃认真地把自己的训练计划说出来,长跑、短跑、俯卧撑、仰卧起坐……队员们越听越感到体能训练的可怕,正确来说是邬童比陶西教练要可怕。

“你们有什么好抱怨的,体能本来就差,连身为队长的班小松长跑都是仅仅及格。”

班小松被点名立刻伸直腰杆站好,他受伤后补考长跑确实刚刚及格了,明明比以前有进步了啊。

“我和陶老师给大家定了个目标,只要达标一个项目,当天就能提前回家休息。今天的目标是1500米进5分钟以内,现在开始热身运动。”

“5分钟??”

“别废话,开始做热身运动。”

尹柯站在人群中看着邬童还真有点教练的范,而且这个设定不是为了自己能名正言顺地提前回家吗,他还真是鬼点子特别多,尹柯拍拍手鼓励大家。

这方法确实能激励人,当大家连续一周都看到尹柯能提前离开时,心里都憋着一口气,中场休息时大家七嘴八舌开始议论。在中加锻炼过的人就是不一样,能达到目标线的只要邬童和尹柯,我们这么弱真要继续下去吗?身为队长的班小松立刻跳出来鼓动大家要积极向上,然后邬童很满意地看着大家主动做训练。

第二天一早,棒球队的人在教室外围住尹柯,要他分享体能练习的秘诀。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尹柯看向人群最后的邬童,他已经笑得两只虎牙都露出来,尹柯心里默默地把对邬童的好感分减掉十分。

当天下午尹柯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提前结束训练,大家投以下次就是我能提前走的眼神给尹柯,搞得尹柯小声问邬童大家是不是吃错药?

“你现在是他们的偶——像——,感觉怎样?”

“还不是你想出来的鬼主意,把我变成大家的靶子。”

“注意用词,你这个靶只有我能投标。”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尹柯我跟你说,我已经在书包里装了两本字典,要从日常细节里持续锻炼。”

“我没教过你这种方法。”

“我们会向尹柯你看齐,时刻准备着运动锻炼。”

“班小松,你有空想想怎么筹经费买队服比较好。”

队长听到邬童这话立刻泄气:“还能怎么办,等陶老师解决。”

“他?他能行我也不用在这里当代教练。”

“要不尹柯想想办法,上网查一下有什么简单又能赚钱的方法。“

提前回家的尹柯担负起筹钱的重任,他把网上找到的链接发到邬童和班小松的群里。大型商场搞的比赛活动,一个一等奖,三个优胜奖,再加一个特别造型奖都有奖金。尹柯选择跳舞,邬童唱歌,班小松钢琴演奏加唱歌。

班小松:不如让陶老师表演一个节目,人多得奖几率大。

你的好友陶西老师已经加入“棒球队筹集经费聊天群”。

邬童:这个好,只是周末出场一次就可以,不会耽误太多训练时间。

尹柯:还有一个特别造型奖,不如抽签,我们其中一个人男扮女装演出。

班小松:哇这个可以有。

邬童:我围观你们女装。

班小松:邬童你也要参与抽签,我预祝你得奖。”

邬童:班小松你作死啊!

尹柯:公平起见,大家的名字写在纸条上,让栗梓抽。

陶西老师:这是什么鬼,一上来就女装,你们不用做作业的?

尹柯:我已经做完学校的作业。”

邬童:我也做完。

班小松:我……准备做完。

陶西:班小松没完成作业就是你穿女装啦。

班小松:这不公平!老师不用做作业。

尹柯:陶老师还是想想表演什么,明天我们让栗梓抽签,公平公正。

班小松:为什么我看到尹柯说公平,就觉得会有猫腻。

邬童:为班小松的智商点一个赞。

尹柯:邬童我也预祝你得奖。微笑.jpg

结果,栗梓抽到了一个写有W的纸条,然后一脸蒙蔽地看着邬童立刻黑脸走开。

“我抽这个是什么意思?”

“谢谢你栗梓,这样就可以了,至于棒球队的经费我们会努力筹钱的。”

栗梓看到尹柯温柔的笑容感到心都融化了:“那就麻烦你了。”

尹柯走后,班小松在栗梓面前摆摆手:“喂。”

“干什么班小松?”

“我也很努力为棒球队筹集经费,你就不夸我一下。”

“行行行你最帅,得了吧。”

“还是你懂我的帅。”

栗梓看着走远的班小松,那个认识了这么久的好朋友,还不懂他想要听什么话嘛。

同样是认识了这么久的朋友,尹柯当然知道邬童不想做的话没人能说服他,但他可以试试抛出诱惑,例如尹柯可以私下穿一次女装给邬童看。

本来一脸拒绝的邬童眼睛突然放光,可邬童是要穿着跳舞啊,尹柯表示自己也可以给邬童跳一小段。

“尹柯,为了棒球队你至于吗?”

“为了看你穿女装我可以,你敢吗?”

尹柯倒是实话实说,邬童也没有失了气势。

“不是违纪犯法的事,有什么我是不敢的。倒是你。”邬童把脸凑到尹柯耳边,“到时候要好好跳舞给我看。”

商场比赛活动当天尹柯第一个出场热舞,他穿了一身宽长的衣服,高挑的个子,出众的相貌以及优雅的气质迅速收到在场大多女性观众的欢呼声。音乐响起,他的身体跟随着节奏律动,双手有力地舞动,弯下腰,再抬头慢慢把身子往上升,还没看清他带着星光的眼神,又被他左右耸肩的动作吸引过去。

邬童坐在观众席最后面,眼睛离不开尹柯的身体,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他跳舞。那时候还是比较矮小的中二生,校庆的表演临时有人退出,尹柯被迫拉去凑人数,真想不到出来的效果是尹柯跳得最好。当时邬童是主唱,现场还主动和尹柯做了互动,尹柯淡定地顺着邬童的动作来了个即兴舞蹈。他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尹柯跳舞原来这么厉害,现在他独舞的姿态比当年更加有成熟的魅力,看着前面的现场观众热烈地鼓掌,邬童也放下挡着自己脸的扇子,用力鼓掌。

尹柯鞠躬过后回到后台,班小松激动地开始赞美尹柯说今天的冠军肯定是我们的了。

“邬童和陶老师呢?”

“在群里问了几次都说已经到了现场,可我没看见。”

“行了你快去准备,再下一个到你上场。”

尹柯在后台到处转圈,最后直接打电话给邬童,熟悉的电话铃声就在附近响起来,尹柯转身看到一个身穿红裙子的美丽小姐姐向自己慢慢走过来,黑色皮鞋走在路上发出咯咯的响声,精致的檀香木扇子打开挡住了小姐姐半张脸。尹柯和他四目相对,他的眉宇间充满了霸气,如果不是知道邬童是独生子女,尹柯还以为是邬童姐姐来了。

“邬童……姐姐噗。”

邬童看到尹柯取笑自己,忍不住收起扇子拍了一下尹柯的头。

邬童先是用扇子挡脸跳舞,中间才开口唱歌,观众们立刻炸了锅,才知道漂亮的小姐姐是男生,掌声比之前的选手都要热烈,这是邬童想要的效果。

可一山还比一山高,姜还是老的辣。陶西老师带着寄养在他家的小女孩果果表演了一段美少女打怪兽的情景剧,陶西老师的怪兽装深受观众席上孩子们的喜爱,最后获得特别造型奖和一等奖,邬童尹柯和班小松得到优胜奖。

回家的路上邬童一直埋怨陶西老师有这种操作,自己根本不用穿女装。尹柯和班小松同时拍拍邬童的肩膀,默默地给他手动一个赞,然后笑着快速跑走。

“你们两个别跑!”

 

经过这段时间的体能训练,大家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都好了很多,陶西教练也终于认真地给每个人安排位置,做特殊训练。尹柯作为捕手,自然和王牌投手邬童一起训练。两个人各自的领域都达到了很高的等级,而且本身就有默契,练习完毕后转而教其他人如何挥棒和防守策略,相当于有三个教练给小熊队的队员们做培训,事半功倍。

比赛前的几天终于领到了新的队服,教练把目前球队的状况又说了一遍。双清市分南北两个片区,月亮岛中学和中加中学分在南片区,南北片区各四支队伍分别做循环对抗赛,积分领先的两支队伍和交叉积分排位的队伍进行半决赛,胜出的进行决赛,再代表双清市和全国高中棒球队进行全国联赛。月亮岛第一次循环对抗赛已经输给了当时有邬童在的中加中学银鹰队,中间因为解散了球队缺席了两次循环赛,接下来最后一场对白景队的比赛只是给新成立的小熊队练练手。

“白景队已经拿到南片区的小组第二名资格,肯定不会浪费太多体力和精力在我们身上。所以,我们还是有赢的可能性。大家最近的状态都很好,要保持着这份气势。”

“小熊队加油!”“小熊队加油!”

尹柯难得参加完整放学后的训练,他和班小松并肩回家,栗梓也跟在小松身边一起走,走着走着竟然走到了尹柯身边。

邬童骑车经过他们,看到尹柯和栗梓有说有笑,什么情况?!他赶紧刹车招手让班小松跑过来,然后一把搂住他低声问:“栗梓怎么跟你们一起放学回家。”

“同一个方向当然一起走,哎你把车停在这里打算步行回家?”

“像你说的,时刻准备着锻炼,走吧。”

“等等,”班小松敏锐的触角好像感知到什么,“你怎么突然问栗梓的事情,该不会她抽到你穿女装,你要报复吧?”

“嘁,你以为我会像尹柯那么小气吗。”

“尹柯是大好人,你是小气鬼。”

邬童一手钳住班小松的脖子,用力把人往下拉,谁教你打棒球的,忘恩负义的家伙。

尹柯本来对着栗梓就心不在焉,看到邬童和班小松不止在说悄悄话,还扭在一起,忍不住走过去制止邬童的粗暴行为。

“还是尹柯大好人,栗梓我们走吧。”

挣脱邬童的魔爪后班小松拉着栗梓快速离开,邬童看着他俩走后绅士地表示骑车载尹柯回家,他今天太迟回家怕尹柯妈妈不高兴。

尹柯也欣然接受,扶着邬童的肩膀,踩上单车后轮的脚踏杆,感受着风一样的速度。

拐弯的时候邬童丝毫没有减速,尹柯抓紧邬童的肩膀,发现他变得让人更有安全感。

邬童,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

尹柯微弱的声音随风而散,或许某一天会吹到你的心里,或许等不到那一天。

 

(6)

 

邬童总是忍不住问尹柯什么时候穿女装给他看,最后敲定了和白景队比赛第二天的周日。邬童整个人处于兴奋状态,白景队的人吃了邬童几个漂亮的好球之后都放弃对抗,刚组建的小熊队居然第一战就获胜,比赛结束后全员到班小松家吃拉面庆祝。

饭后邬童跟尹柯约定明天在邬童家见面,尹柯看邬童一脸兴奋的表情,估计他今晚都兴奋地不用睡觉。

“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见。”

“美女明天见。”

尹柯双手立刻捏住邬童的脸,这个人就是欠揍。其他人感觉自己和这两个人不在同一个空间,完全被他们忽视。

第二天早上10点,睡到不醒人事的邬童被手机铃声吵醒,他努力撑开眼皮看到熟悉的名字。

“喂。”

“我在你楼下已经半个小时,快开门。”

邬童的起床气还是不小,但对上尹柯愤怒的眼神杀还是不敢反击,赶紧做了两个煎蛋给尹柯赔罪。难得尹柯吃着邬童做的食物不会皱眉头,还称赞了几句,某大型猫科动物开心地露出他的虎牙笑个不停。

也只有煎蛋做得可以,尹柯心里想。

尹柯在邬童的房间里把红裙子穿上,拉上拉链的时候居然有点紧,邬童这么高都不长肉。

邬童像个大爷一样坐在大厅沙发上等“美女“出来,还是邬童比赛时穿的红裙子,但尹柯戴的假发是黑色的直发,扇子依旧挡住“少女”的半张脸。

没有伴奏,尹柯利用扇子跳起了充满女性柔美的舞蹈。邬童心想尹柯到底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他惊讶地张大嘴,轻轻地拍手鼓掌。

尹柯从小就看着身为优秀舞蹈家的妈妈起舞,各种舞蹈他都记在脑子里,现在全凭记忆和本能舞动。短短的一分钟舞蹈已经征服了邬童,尹柯微微喘气,邬童家的地板比较光滑,尹柯穿着黑色丝袜踩上去有点站不稳,加上裙子太紧呼吸也更加困难。他已经想回房间脱衣服,邬童当然不会放过他,抓住他的手让他再舞一段。拉扯间尹柯一脚踩在邬童脚上想让他放开爪子,不料自己站不稳整个倒在邬童身上,把人压向沙发。

一瞬间的事情谁都没料到,尹柯的嘴撞进了邬童的嘴里,两个人急速的呼吸都喷洒在对方脸上,暧昧的气氛环绕在两个人之间,沉默了数秒尹柯才反应过来,挣扎着站起来,嘴唇上粘粘糊糊的分明是邬童的口水。第一次站起来没成功,又重重地落在邬童怀抱里,第二次他双手撑住邬童肩膀才站起来,立刻回房间换回衣服。

邬童还回味在刚才的意外里,他从没想过自己的初吻会被好兄弟夺走,更没想到自己不仅没有感到反感,还挺享受和尹柯的亲密接触,尹柯站起来又跌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心身都像被什么猛烈撞击一般,如果尹柯再跌撞一次,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会有什么反应。

尹柯换好衣服出来脸还是微微的红,看到邬童仍旧是刚才躺着的姿势,有点尴尬。

“你刚才吃柠檬糖?”

尹柯的初吻试出了柠檬的口味,居然觉得味道不错,他感觉自己要疯了。

只是柠檬糖味道不错,不是邬童的味道不错,尹柯努力说服自己。

邬童点点头,从茶几上的盒子里拿出一颗柠檬糖递给尹柯。

“你喜欢我都送你,家里还有很大一包。”

邬童话说出口,立刻想打自己几巴掌。自己应该立刻壁咚尹柯,让他再尝清楚柠檬的味道。尹柯看邬童的面部表情猜到了他的内心戏,狠狠地给了邬童一记眼刀杀。邬童瞪大他的桃花眼,表示老子迟早会吃到你的。尹柯冷笑,仿佛在说你这傻子不会成功的。

自从小熊队赢了比赛之后,班小松明显感到邬童和尹柯时不时就不说话,仿佛只用眼神就能交流,他觉得自己这两个好友真的很神奇,在球场上眼神交流也算正常,生活上还能这样交流就有点可怕。

很快邬童又开始找上班小松,说今天要去参加甜品社的活动,让班小松代理监督大家做体能训练,如果尹柯通过目标先走的时候就短信邬童。

“人家尹柯回家关你什么事。”

“你懂什么,我要测试一下没有我这个竞争对手,他的速度会不会比平时慢。”

“还有这种测试?”

“当然,尹柯的潜力还可以再挖一下,不信你可以今天提高一下目标。”

“不,下次我提高对你的目标,你的潜力更大。”

邬童感到班小松居然学聪明了呀,都是被尹柯带坏的。

放学后邬童直接去甜品社做起了小蛋糕,今天是尹柯生日,他只能赶在尹柯回家前做完蛋糕。蛋糕虽小,但邬童亲自裱花还是心意满满,成品出来感觉还不错。正当邬童打包装的时候,手机提示音响起:尹柯已经去更衣准备回家。

卧槽,邬童看了一眼时间,比平时还要早结束训练,看来尹柯的潜力他真的要多费心思去挖掘一下。

还穿着粉红色围裙的邬童来不及换衣服,拿着蛋糕又不敢跑太快,最后一刻在更衣室门口截住了尹柯。

尹柯看邬童的造型就知道他想干嘛,忍不住低声笑出来,傻子真是可爱。邬童被笑得一脸不爽,把蛋糕直接推到尹柯鼻子前:“拿着。”

“谢谢。”

邬童见尹柯接过蛋糕就径自走向校门,他又忍不住把人叫住。

“尹柯,生日快乐啊。”

尹柯的梨涡笑得更深,再次谢谢邬童就挥挥手回家。

邬童朝尹柯背影挥挥手,郁闷着尹柯的反应有点平淡。不过晚上邬童就笑得合不拢嘴,尹柯把他初中毕业要送给邬童的画拍照给他看,明天他就可以得到实物。

“迟了这么久才到我手上,要附上一点利息吧?”

邬童的信息发过去半小时都没有回复,他只能先去洗澡,回来就看到尹柯画的邬童女装图,他立刻用白纸画了个尹柯女装图。

“回赠给你的,礼尚往来。”

“签上你的大名,等你当了邬总时这画应该挺值钱。”

“你敢把他卖了??”

“睡了,晚安。”

邬童就不信尹柯会卖了自己给他的东西,看他对自己送的钥匙扣宝贝得要死,想想就忍不住勾起嘴角,他打开了语音功能:“晚安小寿星。”

转眼间到了元旦前夕,班小松组织棒球队的成员到自己家拉面馆一起新年倒数,一直沉迷在学习的海洋里突然见到富裕的小岛,大家都爽快地表示必须要玩一个晚上。

邬童基本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难得有一群朋友约玩,他当然开心地答应,然后看向尹柯。

“尹柯我算你一个,还有沙婉来吗?”

一直低头做习题的尹柯起身拉住小松:“别算我,应该来不了。“

“啊?邬童都来了你怎么不来,我们是德智美为一体的666班组合。”

“班小松你的组合名这么丑,谁会跟你一组。”怂完班小松邬童转问尹柯,“尹柯你怎么不来?第二天是休假。”

“假期我已经安排好学习计划,真的来不了。”

“你怎么比我还早安排放假计划?难得大家一起,你可以到我房间学习,倒数的时候再出来一起嗨。”

班小松的不依不饶出了名,邬童见尹柯一直对自己皱眉,便知道他被尹柯妈妈安排好了假期,确实来不了。

“尹柯不来也没关系,到时候我开视频通讯大家一起倒数。”

“这个可以。”

怎么样尹柯我反应够快吧。

还行,这方法不错。

班小松见他们两个又开始推送脑电波交流,还笑得那么甜,他觉得下次要戴个墨镜,又帅又能防闪瞎,我果然最帅最聪明了。

栗梓看着邬童、尹柯和班小松都在各自咧嘴笑,这个组合应该叫傻白甜才对。

班小松家是个拉面店,棒球队的成员坐在一起吃拉面感到特别幸福,还是名叫全垒打的拉面,主厨班爸爸祝小熊队未来能取得更好的成绩,大伙举杯芬达,开始热热闹闹的聚会。

邬童忙着用手机拍照,把照片发到小熊队的群里艾特尹柯来看,其他人也把邬童的“丑”照发到群里,正在做习题的尹柯看着大家热热闹闹地一起玩,心里多少有点失落,但看到邬童笑得那样开心,他很感谢棒球队的人。

尹柯虚掩的房门外传来微弱的拖鞋走动声音,尹柯立刻把手机塞在课本最下面。

尹妈妈拿着牛奶走进房间,让尹柯喝了之后早些休息便离开。

尹柯把床上的轻松熊放在牛奶边拍照,发到群里:“和你们喝一杯。”

刷牙回来的尹柯看到群里有艾特,是一张以邬童为首的棒球队队员拿着旺仔牛奶,对着镜头做敬牛奶的动作,邬童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尹柯看了笑到停不下来,只能用手捂着嘴巴怕笑声影响爸妈。

快倒数的时候尹柯打开了视频通话,邬童那边很吵,大家在玩国王游戏,邬童跟尹柯说班小松要亲栗梓,焦耳说那是他家的栗梓,大家都在起哄。还没等到班小松亲栗梓,电视里就传来倒数的叫声,大家跟着大喊暂时放过了小松。过了零点双清市的上空绽放出烟火,尹柯看着手机里的邬童道了声新年快乐,邬童正在回祝新年快乐,尹柯的房门突然被打开。

尹柯有点惊慌地看到妈妈走进来,眼神极为严厉。她不说话,直接走到尹柯面前拿起他的手机,手机里的邬童明显没反应过来,尹柯听到他口齿不清地说:阿,姨……新连快乐。

尹妈妈一眼就认出了邬童,表情更加冰冷:“邬童你已经是高中生,抓紧学习才是正道。你要玩我管不了,但请你别拉上尹柯。”

尹妈妈说完直接关掉视频通话,尹柯看着不敢说话,等妈妈把手机也关掉,尹柯才低声道歉。

“尹柯,妈妈跟你说了很多次,该学习的时候认真学习,该休息的时候好好休息。你看现在几点了!”

“我立刻去睡觉。”

“妈妈也是为了你好,手机先放我这里,明天晚上,做完习题才能拿回去,真的要晚安。”

“晚安。”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独留尹柯静静地躺着,心里想的都是邬童会不会因为担心自己被骂,而责怪他为什么要和我视频通话。

邬童确实气自己,尹妈妈对尹柯的严厉程度已经超出邬童的理解范围,他看到尹柯那瞬间的惊慌,不知道尹妈妈会怎么惩罚尹柯,自己在这里一无是处,甚至连解释的的机会都没有。

其他人叫了几声邬童,却见他拿着手机默默地思考什么,突然抓住班小松的手臂。

“我困了先睡觉,明天我一早就回去,你们慢慢玩。”

其他人都不知道邬童发生什么事情,只见他躺到角落的沙发上,盖上小松妈妈预先准备的棉被就一动不动。

邬童一直是没人能管住自己,他也认为没人会管自己,很寂寞。可尹妈妈对尹柯的关爱让人窒息,当初尹柯坦白他转校的原因时,对于他妈妈的描述虽然轻描淡写,可邬童已经感受到尹妈妈已经不是初中时他认识的那个人。如今只是隔空相遇,邬童也感到了恐惧。在迷蒙间,邬童好像梦见了自己温柔的妈妈。

隔天一早邬童就醒来,尹柯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他只能直奔尹柯家,那个初中曾经常驻的地方。可他不能按门铃,如果尹妈妈还在屋子里怎么办。他在尹柯屋子旁等待,来回踱步,终于看到尹妈妈出门,他又拨打尹柯电话,依旧关机。

邬童捡起草丛里的石头打在尹柯房间的窗上,连续打了两三个,窗户才打开。

“你怎么来了?”尹柯探出小脑袋,声音尽量压低。

“放心,你妈妈已经出门了,她昨晚有对你怎么样吗?”邬童的声音同样压低。

“她只是收了我的手机,没有其他惩罚,放心吧。”

尹柯昨晚也想过邬童可能会来找他,没想到一早就能见到他,一丝丝甜蜜的泉水涌上心头。

邬童抬头,发现这个角度看尹柯,朝阳正好落在他天使的面孔上,衬托出尹柯好看的笑容更加温暖耀眼。

“你快回去吧。”

尹柯笑着挥挥手,邬童瞪大双眼,仿佛看到了落入凡间的天使。

尹柯看邬童痴痴地看着自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能挥挥手说再见便关上窗户。他掀开窗帘的一角见邬童走开才松口气,再让妈妈见到邬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从前妈妈就对邬童有偏见,一直认为是他带坏自己去打棒球,而不能专注学业。

他拉上窗帘,耳边回响起初中时邬童最爱跑进他房间叫他的名字,那段时间邬童经常来自己家玩,大概也是那时候,妈妈对自己的学业开始过分紧张。

笔尖刷刷刷地划在模拟考卷上,尹柯一边做题一边思考着,喜欢打棒球是自己的选择,专注学习也是自己的选择,假如这两件事再次发生矛盾,我还要再放弃一次棒球吗?

 

(7)

 

期末考结束,大家都期盼着春假可以放松放松,可得到成绩单的时候一片人躺倒。

“尹柯,你怎么比期中考退步了十几分?”

尹妈妈拿着成绩单啪地打在桌面上,尹爸爸体恤尹柯的学习辛苦,帮忙打圆场。

“他还是第一名啊,偶尔题目难度不一样,在适度范围内的波动也正常。”

“我看成绩下跌的原因是他去打棒球了吧,你说,这个假期你要怎么挽回你的成绩。”

尹妈妈看尹柯的眼神十分尖锐,看得尹柯心里很不舒服,但又无法反驳母亲。

“除了春节的亲戚聚会,其他时间我都会在家学习。”

尹妈妈听到想要答案也不再说什么,眼神依旧是你不好好学习就等着我收拾你,和尹爸爸斗嘴了几句就离开。

“尹柯啊,难得假期总待在家里可是浪费大好青春。“

“爸,谢谢你。妈也是为了我好,没事的。”

“孩子长大了,太懂事也是一种心里负担,早些休息吧。”

尹柯看着房门关上,独自一人呆坐,班小松说什么寒假要回校训练他都抛之脑后,他只感受到母亲对自己的巨大压力,而邬童站在了天秤的另一边,给予尹柯绷紧的弦得到放松。

放假前一天班小松明显不高兴,尹柯又不参加训练,邬童又偏袒他,班小松这个队长头衔都是空挂的。

“气死我了,陶老师,尹柯是捕手,这么重要的位置不参加训练怎么行。”

“邬童说什么呢?”

“他说相信尹柯不会退步,会监督他在家做体能训练,可我现在担心他们的配合有问题。”

陶西收拾完东西准备回家放假,随便敷衍几句班小松会想办法治他们就闪人。

班小松每天不依不饶地给陶西夺命追魂CALL,某天陶老师就给邬童安排薛铁一起做投球训练。

“陶老师,尹柯当我的捕手就行了。”

“别废话,尹柯在吗,没在!薛铁在吗?”

“在!”

邬童不耐烦地看了一眼薛铁居然回应陶老师,还站到他面前。

“在就对了嘛!好好练习,薛铁也要好好看邬童投球,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就这样,班小松看着他们练习。”

陶老师走后邬童连续对着薛铁扔了几十个球,焦耳和小松都心疼一直躲闪的薛铁。

“邬童会不会搞出人命啊?”

“小松把它拍视频发给尹柯看,或许会激发他想要拿回邬童正宫的地位。”

“尹柯才不会在意这些。”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正在家里边跑步边听英语情景对话的尹柯听到了消息提示音,他停下跑步机,靠在墙边擦汗。看到小松发来的视频他只是回了句你们加油。

尹柯不在,让其他人跟邬童训练也是正常。

邬童每天都跟尹柯微信聊棒球队的训练计划,说今天投了几个球,还含糊地带过了薛铁的事情,尹柯也没有问什么。

年三十那天尹柯问邬童在干嘛。

“现在在家看鬼片啊,一直到年初七都不用回学校训练,我都计划好要闭关自我提升,开学的时候你会看到不一样的我。”

尹柯知道今年邬童一个人过春节,不知道是心疼他一个人,还是自己太久没见面有点想念小伙伴,之前犹豫很久的话冲口而出。

“初二中午我自己一个人去奶奶家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好啊,我也想念你的奶奶。”

尹柯初中的时候有带邬童见自己奶奶,他们也挺聊得来,尹柯听到邬童愉悦的口气又开始怂他。

“你刚才还说闭关练习,怎么就有时间出来玩。”

“不是玩,人总要吃饭吧!不吃饭我会没力气搞特训,顺便提前祝你新春快乐!”

“新春快乐,后天见。”

“好好好,我继续看鬼片,你快睡觉,晚安。”

见面那天,邬童穿了一身蓝色的风衣,酷酷地站在街上,在白雪的衬托下,他白里透红的肌肤显得更加好看。路过的女生还以为哪个大明星,窃窃私语的声音都传到尹柯耳边。

“嗨尹柯。”

“你这么早就到啦,给你,这是我跟妈妈做的萝卜糕。”

邬童仿佛和尹柯约好今天是出来交换礼物一般,也拿出一盒轻松熊包装的巧克力给他。两个男生拿着对方送的礼物看了又看,爱不惜手。

“幸好你的礼物是买的。”

邬童今天特别乖,没有受到尹柯的调戏而炸毛,理智地说下次自己做巧克力尹柯一定要全部吃完。

尹柯给了一个才不要的眼神,邬童居然傻傻地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尹柯的奶奶和爷爷住在小区的一楼,他们见到两个孩子探望自己都十分开心,拉着他们到私家花园看各种植物,邬童和尹柯还帮忙除杂草,给攀藤植物做了个木架子。

“奶奶,下次我来的时候估计木架上的植物都爬满了。”

“小童你可以常来看看它。”

“我会常来看看您,只要你不嫌弃我来蹭饭吃。”

“傻孩子多来陪我们吃饭,尹柯也是,你们两个都要多来。”

“会的奶奶。”

尹柯紧握奶奶的手,自从上了高中他已经很久没见爷爷奶奶,奶奶身体不算好常在家种植物来打发日子,爷爷做得一手好菜,两口子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尹柯再看看一脸傻笑的邬童,比起日常的高冷他更希望邬童能变回初中时那个爱笑的少年。

“看着我干嘛呢?”

“你脸上有泥巴。”

“啊?!”

邬童用袖子在脸上乱擦一通,奶奶和尹柯看着他大笑。

邬童觉得疑惑,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脸上白净得很,尹柯骗我。

刚出洗手间,尹柯就在门口迎接他。

“别生气,先来吃饭。”

“我有说我生气了吗?”

“没有就好,寒假我没去学校训练你也别生我气。”

邬童欲言又止,但还是乖乖跟着尹柯过去吃饭。

说不生气那是假的,邬童和薛铁的特训已经有一周时间,那家伙和尹柯简直不能比,除了躲开自己的球,什么都不会。如果只是自己练习他还没什么感觉,反正天天跟尹柯通讯聊战术,思想交流还是挺多的,可每次回到学校大部分时间要和薛铁搭档,他跟不上自己的节奏,变得有累赘感。

午饭后一行四人到小区外面散步,爷爷拉着奶奶的手缓慢前行,尹柯和邬童在后面看着两位老人家,午后的太阳在寒冷的冬天里带来一片片温暖。

邬童看着老家人嘴角边洋溢着甜甜地微笑,只是平淡的日常散步,没有让人沸腾的荷尔蒙,没有惊喜刺激你的肾上腺激素,爷爷只是拉着奶奶躲开积雪深的地方行走,那样温馨的生活大概就是邬童的理想。

尹柯低头看着积雪的路面,突然冰冷的手变得暖和。邬童的手虽然纤细但很温暖,紧紧握着自己有些冻得通红的手。再看看前面的爷爷奶奶,他低头微笑。邬童就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而自己却还能让他受到伤害,其实自己靠近他一点,他就会开心很久的。

尹柯把邬童的手拉到自己背后,这个姿势好像邬童在半抱着自己,他甚至感受到邬童转向自己的脸快要贴上来。

邬童炙热的鼻息打在尹柯的耳朵上,他的鼻尖差0.001毫米估计就碰上尹柯红得十分可爱的耳朵,也不知道他是冻得通红还是因为害羞。他蹭了蹭尹柯的耳朵,尹柯跟他十指紧扣。

他们的浪漫不需要言语,不需要热烈的接触,青春的荷尔蒙隐藏在厚厚的衣服里,看不见,摸不着,唯有心能感受到。

邬童和尹柯如果不是初中的误会,现在也不会直面内心的渴望。

现在的一切来之不易,都被他们小心地呵护着。

 

新学期开学在即,高一六班的微信群里收到班主任陶西老师一条爆炸性的信息。

“学校接受了电视真人秀录制,未来一个月本班将会迎接一位明星同学,大家要好好照顾新同学。”

开学第一天就发现班里就安装了很多摄像头,班小松蹦蹦跳跳地走进教室,感觉氛围变得有些让人不适应,大家都好安静地看书。

“尹柯早。”

“早啊。”

班小松半蹲在尹柯桌子旁,抬头看着尹柯专注看书的脸。

“尹柯啊,寒假的时候陶老师安排薛铁和邬童做特训,你快来做训练吧,邬童的投球杀伤力太高,只有你能顶得住。”

“小松,这学期我大概也没有太多时间参加训练,锻炼一下薛铁也不是坏事。”

“尹柯你变了,你一直是个关爱同学的人,难道你要看着薛铁被邬童欺负吗?”

“没这么夸张啦。”

“真的,你放学过来操场看看就知道。今天开学第一天,全体棒球队成员必须集合,记得啊。”

“好吧。”

“耶!”

“班小松你没看到有摄像头,蹲在那里干嘛?”邬童走到自己和班小松桌子中间摘下耳机,“早尹柯。”

“早。”

“邬童我跟你说,尹柯答应了放学参加棒球队训练。”

邬童看着班小松一脸快夸我厉害的小表情,扑哧一笑。

“这么有精神,放学多跑几圈。”

“我现在是充满力量,我们666班组合又复活了。”

“别再说这么难听的名字了!”

“不会啊,这组合名听起来很厉害。”

“当然了!呃???”

班小松看到一个高大帅气又淡定的陌生人站在自己身后,很明显刚才那句话是出自此人之口。

“你好我叫郁风,第一天来学校报道。”

“哇!!!!”

班小松还没说话就被一声声尖叫声吵得要捂耳朵,刚才的安静氛围化作泡影,几个女生已经冲过来跟新同学说话。

班小松被挤出了郁风的粉丝包围圈,有没有搞错,我连自己位置都回不了。

 

(8)

 

幸好陶老师及时赶来驱散了围观的同学,郁风选择了坐在尹柯后面,听说他是大学霸。对他尤为热情,连尹柯上洗手间也跟着,班小松在人群后面暗中观察。

放学的时候,郁风问正在收拾书包的尹柯可不可以陪他在学校附近逛逛,尹柯还没开口,小松就拉起尹柯。

“对不起啊郁风,我们要参加社团活动,先走啦。”

幸好我班小松有预知能力,就知道郁风要把尹柯拐走,才不会把我的队员让给你。

郁风尴尬地看着他们走远,转而向邬童进攻,他看过月亮岛学校的宣传片段,打棒球的邬童散发着光芒,连在娱乐圈打滚几年的郁风都觉得他让人眼前一亮。

“邬童你好,你有参加什么社团活动吗?”

“甜品社和棒球队,先走啦。”

邬童心里想着给尹柯看看自己寒假锻炼的成果,对郁风一点兴趣都没有,换上小熊队的队服,又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今年我们一定要得到双清市的第一名!”

“小熊队加油!小熊队加油!”

班小松队长带领着全体队员喊口号,他真切地感受到大家的成长,心里莫名感到暖暖地。

操场的另一边,薛铁跟着邬童和尹柯练习,邬童不懂尹柯为什么要拉上薛铁。

只见尹柯和薛铁一直聊,把邬童投球的习惯性动作都解释了一遍,尹柯默默记在心里,他知道他对邬童的观察还不够,从别人的角度能看到很多自己看不到的问题,这也是陶老师的用心安排。

王牌投手邬童被尹柯和薛铁不断指挥做投球动作,反复矫正他的小动作,尹柯一如既往的认真,在邬童看来他更像教练,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的良师益友,人生导师。

只要和尹柯在一起,邬童就会感到舒心,至于安全感,他已经发展到每天晚上就算没有话题也必须跟尹柯说晚安才肯睡觉。尹柯每次都只发个晚安的表情,而且只有一个表情,邬童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有定时发信息的功能。

开学几周尹柯极少来棒球队做训练,反而郁风带着摄影团队来常驻,邬童被陶老师指挥既要做郁风教练,又要做郁风替身,忙忙碌碌一直到情人节当天,他去甜品社做巧克力,以为终于脱离郁风的势力范围。

“邬童你终于来甜品社参加活动。”

“嗯。”

“你不能用这张桌子,去那边吧。”

邬童疑惑地看着甜品社的师姐,然后看到郁风带着一群女同学进来。

“嗨邬童。”

“真巧啊。”

女同学看到两大帅哥一起做甜品,早已尖叫不停。

“邬童穿粉红色的围裙好可爱。”

“郁风认真做巧克力更帅。”

邬童做巧克力是为了给尹柯吃,尹柯说了不吃甜的,他就做黑巧克力,自己试吃一口,好苦啊。

隔天一早邬童就在上学路上等尹柯,他都不知道是自己做坏了还是黑巧就是这个口味,犹豫着还是给了尹柯。

“好苦。”

“那就别吃了。”

“没事,放着慢慢吃,心里甜。”

尹柯把巧克力收进书包里,邬童嘿嘿嘿地傻笑,远处的班小松毫不犹豫地拉着栗梓快走,决定不吃早餐,因为吃狗粮已经饱。

傍晚放学刚进自己房间,尹柯就吃起邬童做的巧克力。突然房门被打开,吓得他用试卷盖住盒子。

“爸。”

“小柯快来,你上电视啦。”

尹柯跟着爸爸来到大厅,妈妈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正在播放的是郁风学习记录,尹柯就坐在他前面,上镜时间挺长的,基本都是低头做作业,反而班小松经常扭头看郁风,被尹妈妈批评他不够专心学习。

镜头跳到关于昨天情人节的主题,郁风穿着白色围裙在甜品社做巧克力的模样似乎很受尹妈妈喜爱。女生的尖叫声充斥着整个过程,郁风拿着做好的巧克力给女同学试吃,尹柯看到晃动的镜头里有邬童的身影,他那个认真的模样丝毫不输给认真学习的自己,只见邬童吃了一口自己做的巧克力,一脸嫌弃的表情让尹柯捂嘴偷笑。

郁风走到邬童身边让他给自己的巧克力打分,邬童被迫吃了一口,本来高冷的脸上有一种就是这个味的表情。

“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尹柯心里想着邬童傻瓜只会称赞别人,其实他做的也……挺特别的,黑巧本来就苦。

镜头再跳到郁风在棒球队的训练,尹柯难得几次去训练也被剪辑进去,换来尹妈妈一阵痛骂,尹柯委屈地不说话,这好像是意料之中,又是情理之外。

开学以来他去训练的时间已经压缩得够少,整个寒假也都在学习,他妈妈到底还要他怎样才算努力学习!

“你说,是不是邬童又缠着你打棒球,他没有家人管教天不怕地不怕,只顾着玩,你不能向他看。“

“是我自己想打棒球,我也有自己的爱好,我答应你成绩不会下滑,你还要我怎么样!请你不要再胡乱猜测邬童和他的家人!”

尹柯的火苗一下子窜上来,双腿已经不听使唤地在路上狂奔,眼泪聚集在眼角,模糊了尹柯的视线。

喉咙里全是说不出的苦,连呼吸都会痛。

 

邬童开开心心地拿着饭盒回家,给尹柯发了信息说电视正在直播郁风的节目。邬童边吃饭边看电视,好像只看尹柯就可以把白饭全吃完似得。

手机响起萤火的铃声,邬童悠闲地接通电话。

“喂陶老师,正在看电视里你呢。”

“我帅吧!不,我是说尹柯现在和你一起吗?”

“没有啊,放学他直接回家的,怎么了?”

“邬童你冷静听我说完。”

陶西老师把尹妈妈责备尹柯打棒球导致成绩下降后,尹柯离家出走的事情全部告诉邬童,希望邬童帮忙打电话问问其他同学帮忙寻找。

邬童挂了电话,心里大概有一个寻找的方向,可自己找到他又要说什么呢?之前说什么自己会想办法帮尹柯学习和棒球并存,在尹妈妈面前毫无用处。

冷静下来后邬童到衣柜里把尹柯初中使用的棒球手套拿出来,那时候尹柯突然离开棒球队,连捕手最重要的手套都放弃,邬童拿回家后经常对着它发呆。

从家里到学校的道路越发漫长,夜幕渐渐降临,寂静的校园里只有邬童奔跑的声音。上次天黑后来学校他和尹柯还在冷战状态,邬童不禁感叹时间稍纵即逝,曾经他抓不住尹柯,现在他没有杂念,只想紧紧地抓住他,把他从黑暗的边缘拉回来。

尹柯坐在学校的棒球场观众席上,哭红的双眼透着倔强。

邬童慢慢走到尹柯身旁坐下,把尹柯的手套放在他腿上。

尹柯低头看着他曾经最爱护的装备,那段时光是最开心而又单纯的,有棒球,有邬童,有自己的初心。

邬童双手交叉放在头后面,翘起二郎腿,故作放松不说话。

“我不想放弃。”

“你一直很努力。”

“可我还是曾经放弃过。”

无论是棒球,还是邬童,他都曾经放弃过。

尹柯把头埋在邬童颈窝里,把邬童紧紧抱着。

邬童回抱他,一瞬间对上尹柯充满红丝的眼睛,倔强和深情的眼神越靠越近,他动情地吻上尹柯有些咬破的嘴唇,酸甜苦辣融入两人的口中,品尝了他们曾经的人生。

辗转反侧,缠绵不休,两个人交融的津液成了新的契约,他们不会放弃,他们有彼此。

一起获得父母的认同,坦诚相见。

一路走过双清市高中棒球比赛,拿到心目中的冠军。

一同成长,和所有好朋友度过青春岁月最美好的时光。

一个人生中新的起点——大学生、成年人。

邬童和尹柯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的经济系,尹柯辅修几门不同的专业,每天在不同课室和实验室度过,宿舍的室友都吐槽尹柯和邬童假期从来不回家。

“我和尹柯是帮大家守护着宿舍,你们快回家吧。”

今年大三的邬童已经打算帮父亲的公司开拓发展,因为尹柯要到美国读研,他打算到海外部锻炼,一篇又一篇的英文计划书他熬了很多天才做出来,和尹柯的实验报告数量不分上下。

他决定要做的事肯定要做到最好,他摘下眼镜揉一下眉心,电脑显示器上标识22点10分,尹柯还没回到宿舍,他也不会发信息问他何时回来。

自从大学同一个宿舍之后,他们各忙各的事情,比高中分开住的时候联系更少,然而到了周末独处的时光,宿舍就是他们的天地。

尹柯回到宿舍已经快23点,习惯性跟邬童说了句我回来啦,便放下厚重的报告资料。

洗澡出来的尹柯把头抵在邬童肩膀上,看他写报告。

“我爸说帮我在美国买个房子,让我过去有个落脚点。我找到一个在你学校附近的房子很合适。”

“嗯,我听你的,美国学校那边说我今年能拿到毕业证就直接过去。”

“啊这么快?”

“嗯,学分都拿得差不多,教授说我可以提前申请学位证。”

邬童跟不上尹柯的节奏,那也没办法,各自的发展方向不一样,虽然和尹柯分开一年会很寂寞。

尹柯看邬童鼓腮不高兴,他还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只有亲一口让他消消气。

他喜欢大学,没有家长管制,可以尽情做学术,偶尔和邬童、小松他们会去月亮岛打棒球,看着每年的新队员都充满斗志和活力,他们也会很开心,为生活和学习找到更大的动力。

他喜欢周末住在学校,难得的假期可以和邬童歪腻在一起。

沐浴露的香气围绕着两个人,火热的身躯重叠在一起,两个人的爱意都释放在邬童的手里。

有一次在学校外面的商场采购日用品,两个人拿着大包小包实在太重,只想着尽快回宿舍。邬童随手接过门口搞宣传活动的纸盒,橙黄色的包装还以为是柠檬糖,随手扔进购物袋里。

晚上邬童才想起有糖吃,从零食箱里拿出那个看不懂封面文字的盒子。

“这是什么牌子的糖,有点山寨。”

尹柯一手抢过盒子翻看背面的说明,脸上刷地一下红得像个番茄,用力往书桌旁的垃圾桶扔去。邬童以为他是不喜欢吃不知名牌子的糖果,可他口痒想吃,于是做了一个他事后觉得很英明的举动,去垃圾桶里把柠檬糖拯救出来。

“你别浪费食物,会遭天打雷劈的。”邬童说得认真,打开盒子后立刻笑得像个叉烧包。

邬童那天特别有耐性和卖力,尹柯被照顾地舒服竟然答应和他结合。平时他们一般都是互相用手解决生理问题,第一次对于尹柯来说很不适应,他被邬童逼得双眼通红,软绵绵地叫着快停下,身上人吻着他,轻轻地呼唤着尹柯的名字,说着甜言蜜语分散他注意力,身下的索取却没有停止。

 

六年后的秋天,又到开学季,大学的校园里开始了新的热闹。

“尹教授请问这题怎么解?”

“还有这题。”

尹柯作为最年轻的教授,在学校特别受欢迎,放学后经常被冒着红心的学生包围。

“抱歉今天我赶时间,有问题可以发邮件留言,明天我再讲解。”

好不容易摆脱了学生,尹柯走到教学楼外看到邬童抢眼的高档座驾,某总裁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双手插裤袋站在车门外看着他出来的方向,比起他的车更耀眼。

“抱歉邬总,耽误了一点时间。”

“我已经等你半个小时。”

今天班小松作为月亮岛的棒球队教练邀请旧队员回去参加交流会,邬童当上公司第一把手之后已经很久没见老同学,硬要拉上同样连休息时间都很少的尹柯一起回学校看看。

上车后邬童没有开车的动作,尹柯知道他不高兴,不管是真的因为等太久而不高兴,还是故意撒娇,尹柯迟到是事实。

亲了一口,邬童紧绷的脸上露出笑意。

“快开车,小松肯定等急了。”

“我比他更急。”

邬童倾身吻上尹柯的脖子。

“起开,外面有学生看着。”

“留到晚上再惩罚的话可不会这么简单。”

“滚!”

“当你答应了。”

尹柯看着邬童成熟的脸上挂着几分稚气的笑容,他这几年周旋在各种老辣的商业巨头之间,情商和演技越发高,面具的厚度成几何累积,也只有在尹柯面前流露出会心的笑意。

“专心开车。”

邬童的脸被尹柯温热的手推回方向盘前方,尹柯真是一点都没变,撩完就跑。

他驱车前行,带着尹柯一路狂奔。

窗外的风景都是过眼云烟,只有你是我生命中的闪光,光线时亮时暗,但我依然会找到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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